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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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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黄河下游挪一下吗?

www.dili360.com 2008-06-12 20:35 《中国国家地理》2008年6月 撰文/喻尘
黄河好像一条黄丝带,缠绕在中国的大地上,勾起人无数澎湃的诗情。然而黄河是世界上含沙量最高的河流,治理难度?#37096;?#31216;世界第一。图为三门峡水库下游。 摄影/卜士

  “河底日隆堤日高,黄河竟是天上涛?#20445;?#36825;是开封人对在他们身边滚滚而过的黄河的评价。黄河下游“二级悬河”的总长度已经超过550公里,在开封河堤距地面已达十几米高,现在仍?#20013;?#25260;高。每年7、8、9月,黄河中游下雨多的时候,黄河下游悬河就要经受洪水的考验。黄河下游两岸3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布着郑州、开封、济南、东营等100多座城镇,京广、京沪、京九等铁路?#19978;?#21450;很多公路?#19978;?#36884;经这些地方,胜利油田、中原油田也建在这个区域,还有中国的粮仓黄淮海平原农?#24213;?#21512;开发区黄河一旦决口,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原中国科学院地理所研究员陆中臣研究了一辈子黄河河道,他在我面前摊开一张地图。这是黄河下游古河道地图,众多古河道在?#20013;?#40644;河下游河道的南北两侧,形成了一幅近乎标准的扇面。

  开封人说:我们不能没有黄河

  陆中臣先生的家乡在明清故道侧旁的?#19981;?#33831;县,或许这种因?#31561;?#20182;对黄河有了与生俱来的牵挂:“大约间隔120多年,黄河就要改道一次,这几乎成了一个规律。”

  “自周定王五年开始(公元前602年),黄河在历史上灾害?#29616;?#30340;决溢达1500多次,较大的改道曾有26次,大规模的改道已有7次,现在的黄河下游河道是1855年铜瓦厢决口后,两岸?#29992;?#31569;堤设防形成的,并非一条自然发育的河流。”陆中臣先生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像开封这样数次被泥沙淹没的城市,在中国乃至世界城市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在我祖辈的记忆里,河南就是一块千百年来饱受黄河水肆虐的土地。谁敢断言,在未来,黄河不会再度泛?#27169;?#20986;现淹没开封城或者其他城市的情况呢?

  黄河大堤:越高越危险

  早在1987年,陆中臣就和同事合作,在《地理研究》杂志上发表了?#40644;?#35770;文,题目为《?#26376;?#40644;河下游北岸可能决口地段及其最大淹没?#27573;А貳?#38470;等人在文章开头写道:“黄河下游是一条老年期河道。”这条老年期河道的特点非常?#28798;?#27827;床不断抬高变成了地上河,如花园口河段河床比相应的郑州市北郊地面高出5米多;强烈堆积性河流的纵剖面具有向上抬升的趋势,黄河下游已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化河流。

  黄河下游50多年来的安澜,使得更多的泥沙淤积在河道内,河道过洪能力下降,二级悬河情势加剧,横河、斜河发生概?#22987;?#22823;,这都增加了黄河决溢的危险。

  人工改道:沿古人思路前行

  “确实,黄河现在比较归顺了。”近来,陆中臣在黄河下游考察发现,“以前沟?#28857;?#27722;的水入槽了,往下也有了一条主河道。”他认为这是小浪底等水库起到的调水调沙结果,黄河在人工治理数十年后,有了“安澜”之态。

  嘉应观是黄河上的河神庙,在治河功臣殿里供奉着10位治河功臣:西汉贾让,东汉王景,元朝贾?#24120;?#26126;朝?#24605;?#35757;、?#23376;ⅰ?#23435;礼、刘天和,清朝齐苏勒、稽曾筠?#22303;?#21017;徐。贾让应是十位先贤中治水思想最先进,?#30452;?#27839;用?#20004;?#30340;,他提出了上中下治河三策。上策主?#25386;?#19982;水争地,当时的黄河已成悬河,他便提出了人工改道、避高趋下的方案,可?#20801;埂?#27827;定民安,千载无患?#20445;?#20013;策是开渠引水,达到分洪、灌溉和发展航运等目的,这一方案不能一劳永逸,但可兴利除害;他认为如果保守旧堤,年年修补,?#22836;?#26080;穷,是最下策。可见,贾让提出的人工改道才是上策的想法跟今人相同。

  “泥沙是拦不住也拦不完的,水库拦沙只是一种过渡性措施?#20445;?#38470;中臣通过多年来对黄土高原的研究发现,人类活动与自然影响对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作用比率为三比七,他认为,黄土高原的土壤侵蚀主要是地质活动等自然环境因素作用的结果。“在黄河下游建水库可以起到拦沙作用,但平原上的水库使用寿命一般是二三十年,再长一些,也不过几十年,况且,黄河下游已经不能再建更多水库了。”

  河道整治、放淤、调水调沙等也是当今治理黄河泥沙常用的办法。“近年黄河水源短?#20445;?#25490;沙的作用受?#36739;?#21046;,调水调沙也会加快水库淤积,而?#19968;?#24341;起河道大冲大淤,对河道的治理也不利。”小浪底水库的调水作用可以冲深河南境内的河道,但对山东却是鞭长莫及。

  新黄河将比现黄河短

  现在,治理黄河有三堤两河、人工改道和后备流路等几种方案。“早在1979年时,就有专家提出了三堤两河的设想。”陆中?#23478;?#26159;赞同这个设想的专家之一。“三堤两河”是指在现黄河北岸另建一条从河南荥阳?#19968;?#23786;(或小浪底)到徒骇河口的大堤,废弃现有河道,让黄河在新建的大堤内流动。

  但是,也有人对“三堤两河”方案提出质疑:“新河继承了当前黄河的所有特性,当前黄河的种种不利因素在新河的发育过程中必然也会体现出来。”

  发出质疑的专家提出,新河道的起点必须回避?#20013;?#40644;河决溢风险较大的河段和不适宜行河的河?#21361;?#21608;围的自然环境必须满足新河道的要求。“由于决溢风险较大河段在花园口—高村,构造活动影响的行水行沙不适宜河段在鲁西?#35797;?#31561;地,因此,应该在花园口附近回避这些河?#21361;?#23558;郑州附近的来潼寨作为起点。”这些专家提出了最?#30740;?#27827;道的起点和终点:终点只能在渤海湾和?#25345;?#28286;之间选择。渤海湾较深,?#25345;?#28286;较?#24120;?#20837;海口基本选定在渤海湾的徒骇河入海口至套尔河口附近。他们的提法与陆中臣对新河道的设想有不谋而?#29616;?#22788;,陆中臣认为,“新河道应在马颊河与徒骇河之间,入海口为徒骇河口。”他通过试验得出,如果黄河在河南原阳决口,淹没的最大?#27573;?#20026;两河之间的低洼地带。

  何时才能实施改道

  “国家建设一定要考虑到黄河下游的问题,一些大的建筑物、铁路和高速公路的设计一定也要注意这个问题。”他提出两个地点应值?#31859;?#24847;,即中原油田和胜利油田。“?#36884;?#30340;设计高度是否要做相应的调整,还有,采油需用的水资源也将受?#25509;?#21709;。”

  如果启动最优方案,农业、工业、渔业、林业等都将遭受影响,耕地面积将?#24509;?#29992;821.12平方公里,社会经济财产值为300多亿元。但是,这相比于1996年黄河洪水所造成的损失还是少很多。

  对于启动新河道建设的时机,他认为至少目前尚不成熟。“小浪底等水库还在发挥作用,这些年上游来水也没有以往多了,加之下游济南等城市工业和生活用水量的激增,?#20013;?#27827;道里的水量是很有限的。”他估计,至少在二三十年内还不用担忧?#20013;?#27827;道会出现大的问题,“水利技术的应用确实将?#20013;?#27827;道的功能提高了,但还不能一劳永逸。”

(喻尘/文 节选自《中国国家地理》2008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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