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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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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后的完整森林

www.dili360.com2013-12-16 15:26 中国国家地理2013年12月 撰文/李林夏
在西藏东南距离八一镇70余公里的地方318国道穿过鲁朗镇密集的林海湿润多变的气候让这里由云杉和冷杉构成的森林时而雨雾缭绕时而彩虹明媚摄影董磊

完整森林是一个近似于原始森林并能够通过遥感学和地理信息系统的手段在地图上加以表现的概念这个名词最早是绿色和平组织提出的根据完整森林的定义中国有哪些森林可以入围目前我国的植被状况又是怎样依据一系列地图和数据本篇报道将做出相关的解读

冬日温暖的阳光洒在路边的椰树和各种宽大叶子的热带植物上我开着车欣赏着海南岛的亚热带风光行驶在从海口市到中部山地白沙黎族自治县的路途上进入低山区车窗外弥漫着烧荒的味道有村子的地方会看到一些卖橘?#21360;?#29976;蔗的农户沿途植被葱郁但是仔细观看却是大面积的橡胶林甘蔗地别说是山地雨林就连亚热带丛林的景象也难得一见

坐在副驾驶上的当地朋友不时把玩着手腕上海南黄花梨的佛珠他告诉?#36965;?#36825;个手串伴随他30年了当时野生的黄花梨虽然稀少名贵但算不?#22799;?#24471;一见数十年的时间中随着伐林开垦以及橡胶树桉树等经济树种的大量引种黄花梨和原生的森林一起几乎销声匿迹了

    这张图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中国现有的森林分布根据绿色和平组织公布的信息图中的红色部?#30452;?#31034;现今接近于原始森林的完整森林?#34180;?#23436;整森林指的是面积足够大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明显人类活动干扰痕迹的森林这类森林有着极高的生态价值但是因为从古至今的采伐与开发中国的完整森林已经所剩无几制图蔡博峰

中国?#29992;?#30340;森林集中分布在东北和长江以南

我找到根据最新数据制作的海南植被遥感图只见热带雨林仅呈斑块状残留在鹦哥岭霸王岭吊罗山尖峰岭等地地图的作者是中国环保部环境规划院的蔡博峰博士他曾经在森林遥感领域做过研究和大量的数据分析我联系到他希望能够听他讲一讲中国的森林分布

蔡博峰调取电脑中的数据在GIS软件中生成了一张地图地图上呈现着中国现今的森林分布信息我看到东北地区和长江以南是一片绿色而西部的内蒙古高原黄土高原甘肃新疆以及青藏高原森林则是星星点点

从地理区划上看新疆甘肃内蒙古等地处于西北干旱区这些地区没有绵?#24433;?#37324;的森林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这广袤的地域并非死寂荒芜如毯的草原戈壁中水草丰美的绿洲天山的云杉阿尔泰山的落叶松林即便是戈壁?#21738;?#20063;并非寸草不生梭梭驼绒藜?#29366;?#31561;耐干旱植物四处?#26441;?#23427;们的覆盖度往往可以达到20%30%甚至更高和很多人想当然的死寂景象截然不同青藏高原?#24425;?#21516;样在可可西里羌塘和阿里等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高寒草甸是主要的植被藏羚羊藏原羚藏野驴等有蹄类动物集群漫步赤麻鸭斑头雁等水鸟在湿地中栖息繁殖

让我疑惑重重的是那些被绿色森林覆盖的地区众所周知从古至今在中国东南部的人口密集之地原生森林早已被砍伐得所剩无几如今图中那些茂盛的林地又该如何解释呢

蔡博峰告诉?#36965;?#22270;中看到的森林绝大部分都是受到人类活动干扰的次生林和人工种植的森林真正意义上的原始森林在中国已经很难见到

原始森林这个让人充满向往的名?#31034;?#31455;是怎样定义的呢?#20197;?#32463;翻阅过一些生态类和林业的资?#24076;?#20070;中阐述大致如下原始森林是指天然形成的?#19995;?#21040;人的破坏的完整森林生态系统是陆地生态系统的核心代表着区域森林生态系统发育的顶级水平其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19995;?#24615;和服务功能是人工林和次生林无法比拟的

我继续问蔡博峰中国现今仅存的原始森林分布在哪呢?#20426;?#34081;博士说他也不知道答案除非是进行过实地考察否则很难得出结论从卫星获取的数据中原始森林和长?#24179;?#22909;的人工林次生林的光谱特征基本一致也就是说单借助遥感手段将原始森林与其他类型的森林区别开来从空间尺度测量原始森林的精确?#27573;?#21644;面积目前根本无法实现

    森林之火是福还是祸完整的森林生态系统有着支持空气调节水土保持有机物循环等重要功能而刀耕火种砍伐以及道?#26041;?#35774;上图 摄影王嵬却让很多原本完整的森林被逐渐蚕食或者变?#24357;?#31163;破碎森林是地球上2/3陆地动植物的家园栖息地的斑块化是许多珍稀物?#30452;?#20020;灭绝的重要原因

完整森林可以从遥感地图上看到的静谧森林

这是个让人失望的答案由于学习和工作原因?#20197;?#32463;去过中国很多地方的森林它们的形态结构各不相同我很想知道它们哪些能够算得上原始森林

接下来的几天中我陆续向几位做相关研究的老师和朋友提出这个问题任职于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IIASA)的刘伟博士从他奥地利维也纳附近的办公地给我发来一些参考资?#24076;?#20854;中有一个网页链接链接中是国际性非政府组织绿色和平做的一个森林项目项目制作了一张名为全世界完整森林遥感(Worlds Intact Forest Landscapes)的地图并且给出了相应的定义和数据?#19995;础?/p>

与此同时蔡博峰也给我发来一封邮件他也提及到绿色和平的完整森林生态系统这个名词蔡博峰告诉?#36965;?#36825;个概念和我想要找的原始森林生态系统很接近它的定义可以理解为?#25300;词?#21040;人类活动显著影响的面积较大的较为完整的森林区域完整森林可以很好地?#20174;?#22320;球上保存较好的森林生态系统更重要的是可以通过在森林遥感数据?#31995;?#21152;人口密度道路等其他信息的手段进而把所谓的完整森林筛选出来

我看着这张全世界完整森林遥感图?#20445;?#20063;仔细阅读着其数据的?#19995;?#20381;据图中被标?#27573;?#23436;整森林的地区有着这样的界定首先是面积大于500平方公里的林地?#40644;?#27425;在近30年至50年内没有受到明显人为活动的干扰干扰既包括砍伐烧荒等林业活动也涵盖修建道路?#29992;?#28857;水渠管线等基础设施?#22351;?#19977;是森林的线性尺度不低于10公里也就是说在森林斑块中要能够容纳得下直径不小于10公里的内接圆这一指标是为防止林地形状过于狭长

对于遥感数据的?#19995;?#32511;色和平组织也做了详细的说明其基础数据依据Landsat(美国陆地资?#27425;?#26143;?#30452;?#29575;为30米)同时部分地区采用了Aster(日本遥感卫星?#30452;?#29575;为15米)和IRS(印度遥感卫星?#30452;?#29575;为2.5米)的数据信息此外为了保证数据的质量和精度制作者还借鉴了生物多样性保护中心(俄罗斯)?#20381;?#33258;然联盟等组织的数据库进行了校验

这张图可信度如何环境学博士蔡博峰和景观生态学博士刘伟一致认为地图背后数据的透明度相当高主要文献也都在网站上一一列出来了而且可以下载相关专家也许不同意绿色和平的定义但是在完整森林所公开的定义?#22270;?#35774;前提下这项研究结果是可重复的?#28909;?#20840;世界的完整森林生态系统已经制成图那么中国的完整森林又都分布在哪呢蔡博峰按照同样的数据源以中国的森林分布图为底重新做了一张地图

在这张图上中国最后的几片完整森林瞬间一目了然

    秦岭和川西的森林濒危兽类的隐居地在四川西部的岷山邛崃山和大小相岭等地交通不便的深山峡谷让原始森林有幸得以保存大熊猫川金丝猴羚牛等珍稀野生动物隐居林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其实除了川西山地陕西秦岭?#24425;?#22823;熊猫川金丝猴的重要栖息地但是因为近?#29976;?#24180;来人类活动的干扰秦岭如今已经很难找到大面积的完整森林?#34180;?#25668;影雍?#32454;?/font>

中国仅存的完整森林最大的一块在藏东南

中国的完整森林生态系统被以红色标记它们仅存于四川西部的山地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缅边境地带西藏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内蒙古最北端的大兴安岭以及新疆的阿尔泰山

中国森林面积大约175万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18.21%然而完整森林的总面积只有85317平方公里仅占国土面积的0.89%这些近30至50年内?#35789;?#21040;明显干扰较为接近原始森林的林地大多分布在人烟稀少的边疆地带如果?#32454;?#25353;照数据来划分它们共有50个斑块形状大小各不相同

我寻找着面积最大的一块完整森林?#20445;?#23427;的主体部分位于西藏墨脱县错那县和隆子县等地蔡博峰还计算出这片完整森林的面积答案是11459平方公里

墨脱县以前最著名莫过于那里是 中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34180;?#19981;通公路这个关键词我上初中时就曾从地理教材中读到时光荏苒没想到当我年近而立第一次来到藏东南的时候身边的当地人和背包客仍然是?#35762;?#21069;往墨?#36873;?/p>

林芝地区地处青藏高原的边缘山体虽高可公路始终沿着河谷行进沿途的平均海拔不超过3000米雅鲁藏布江从藏东南穿越高山转弯向南流去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沿着山谷润泽着山坡上的森林

由于降雨量非常充沛这里的森林可以分布到很高的位置其上线甚至能够达到海拔4500米

我一路上虽不必为高原?#20174;?#32780;提心吊胆但泥石流和塌方却着?#23548;读?#19981;少次路上我才?#24357;?#21435;墨脱并非没有路从波密县的扎木镇翻越嘎隆拉山口早就有一条通向墨脱县城的土路这条路总共140公里海?#28201;?#24046;却有3000米沿途路况有漫水路乱石路亚热带丛林路要钻过数米宽的瀑?#36857;?#20063;要提心吊胆地经过落石区泥石流区在春季和初夏路上还有冰坡和雪?#21462;?/p>

各种地质灾害以?#20843;?#21644;冰雪的?#36136;?#35753;这条路朽如腐绳?#20445;?#27599;年中能够全线通车的时间实在寥寥无几载我们的车是一?#31455;?#30528;藏C牌照的四驱越野车司机和我商讨价格一公里10块钱沿着扎木至墨脱的公路车走到哪儿算哪儿听天由命

出于时间和成本的考虑我谢绝了司机?#29260;?#20102;进入墨脱的念头转而从扎木镇向西前往波密县的古乡古乡距离扎木镇大约20公里沿途的森林主要由林芝云杉?#22270;?#23574;长苞冷杉构成它们被称作

高原山地温带暗针叶林?#20445;?#30475;着路上的风景我想起了小时候最爱吃的俄式黑森林?#26696;保?#36710;窗外的云杉和冷杉林就像是?#26696;?#19978;密集粗犷的巧克力条

去古乡的意图是要去体会原始森林?#20197;?#32463;拜读过生态学和森林学院士李文华先生对那片森林的评价东喜马拉雅山独特的自然条件和西南季风的影响孕育了波密古乡的云杉林它们保存着极为完好的原始性和无?#26376;?#27604;的生物量

一辆?#22235;静?#30340;汽车迎面而来若干直径不低于1米长度近20米的云杉木段装满了卡车我闻见窗外的杉木味一时?#30452;?#19981;清那清新的气味是来自森林还是来自车上的?#38745;ġ?#36523;边的司机告诉?#36965;?#19968;棵云杉可以锯?#26441;?#27573;原木?#38745;模?#36825;里的树很多高度都在50米以上

古乡等地的林芝云杉非常有名上世纪70年代末曾经在这里工作的森林学家徐凤翔女士根据?#23548;?#27979;量算出一片面积1公顷的云杉林?#38745;?#33988;积量可以达到3830立方米这是个非常惊人的数据根据中国的森林一书的记载世界森林平均每公顷蓄积量是110 立方米中国森林不过78.6 立方米即便是生物量极高的天然林?#38745;?#33988;积量也只有2000余立方米近些年西藏农牧学院的方江平先生也对这片森林进行了调查他的测量结果是林芝云杉林的蓄积量为每公顷3150立方米虽然冷杉等林木的蓄积量较云?#23478;?#31245;微低一些但可以断定这里应该是中国森?#20013;?#31215;量最高的地区了

踩着如毯的青苔我用手抚摸着云杉和冷杉它们粗大的茎被藤本植物蜿蜒缠绕抬头仰望枝头叶尖松萝飘逸如青?#30784;?#25105;随身带着兽类和鸟类的图鉴按照图鉴中的记载和分布图的描述在中国分布狭窄的珍稀动物赤斑羚林麝羚牛大绯胸鹦鹉棕颈犀鸟在波密以及墨?#36873;?#38169;那隆子等地均有分布1973年昆虫学家黄复生在察隅地区曾采集到?#32972;?#34411;目的昆虫标本为中国记录到新的生物类群

如今随着交通的逐渐便捷越?#19995;?#22810;的生物学家和生态学家开始关注并进入到藏东南的完整森林生态系统?#20445;?#26102;至今日这里仍然有着太多的未知秘密遗憾的是这片完整森林面积虽大非法的麦克马洪线却从中切割相当大面积的珍贵森林位于印度的控制之下

    根据这张用2011年最大叶面积指数制作的中国植被图我们可以根据颜色标尺所示的色彩直观地看到中国植被的分布状况受夏季季风和地形的影响我国葱郁的森林主要位于小兴安岭长白山秦巴山区藏东南云?#22799;?#37096;海南岛中部和台湾中东部制图国家遥感中心&?#26412;?#24072;范大学

邓艾滚下的摩天岭生存着国宝大熊猫

除了藏东南横断山区的森林同样因为山势?#31449;?#32780;得以保存完好?#20197;?#32463;去过邛崃山卧龙保护区附近的毕棚沟在几天的植被调查工作中我很快明白了为什么这里被称作大熊猫的庇护所?#20445;?#23665;势?#30422;ͣ?#27807;谷纵横深山峡谷间分布着不同水热条件不同植被类型的小生境多样的生境密集的森林和竹林正为大熊猫小熊猫川金丝猴等珍稀兽类提供了适宜且隐秘的栖息地

除了邛崃山区大熊猫的另外一块重要栖息地岷山也有多片完整森林的分布从卧龙保护区下来之后我奔向四川广元的唐家河保护区唐家河地处岷山北段我的工作任务同样是跟随保护区的?#19981;?#38431;?#27604;?#24033;查山林测量植被数据

在四川和甘肃的交界处有山名为摩天岭出发前我在地形图看到那一带最高海拔不过3300米所调查区域距离扎营地的直线纵深不过5公里看似是件简单任务

可是在网上检索所调查地区的其他信息时我看到了一段让我神经兴奋而又有些紧张的历史?#36866;n?#36825;座摩天岭地处阴平古道之侧在三国时期蜀国大将军姜维镇守着剑阁等地的川北门户并在咽喉要道阴平古道上布兵镇守魏国的伐蜀将领邓艾为了避开蜀国军队没有从正?#26041;?#25915;而是命令部队从根本没有路的摩天岭裹毡而下?#20992;?#38452;平

?#24230;?#22269;志中是这样记载的冬十月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频于危殆艾以毡自裹?#35889;?#32780;下

这是?#20262;?#19968;掷的搏命邓艾以军队惨烈的牺牲换来了?#40644;?#34560;国天险的胜利如今唐家河保护区还有很多与当年蜀魏相争时的地名和典?#21097;?#27604;如孔明碑?#34180;?#33853;衣沟等等看完昔日历史再看手中的地形图我发现我要去的地方就是沿着没有路的摩天岭沿着传说中邓艾裹毡而下的地方爬上山去

在海拔1500?#23383;?#28023;拔2500米左右的山体上?#33322;?#20919;杉山胡椒杜鹃花?#22270;?#31481;构成了密实的针阔混交林沿途的路断断续续身边溪流纵横不时还有水潭出现在古道边岩石上有很多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字迹在一处水潭边我俯身用水瓶取水喝抬头望见岩石?#22799;?#31946;的诗句仔细观读不禁毛骨悚然?#20843;?#26519;碧池竹水寒多少灵魂水中漂

和我一起的?#19981;?#38431;员告诉?#36965;?#36825;条路历史上不仅是军事要塞?#24425;?#22303;匪以及贩卖烟土的帮派聚集往来之地可是各朝各代从甘肃南部入川的商客不得不取道此地于是?#27604;交?#30340;?#40065;?#26377;发生如今<这里成立了以保护大熊猫等濒危兽类栖息地的保护区方?#24425;?#21313;里之内除了工作人?#20445;?#24050;经没有人烟

在地图上看似简单的?#19981;?#20219;务简直让人绝望真正开始爬?#30422;?#30340;摩天岭时我是随着?#19981;?#38431;员沿着山上淌下的溪流踩着水中湿滑的石头一?#35762;?#21521;上攀爬跳跃前行的山溪边美丽的软条七蔷薇绽放着乳白色的花朵珍稀的孑遗物种红豆杉上结着红色肉质的果实

在?#30422;?#22788;山的坡度接近60㣬一步失足轻则满身泥水重则伤筋动骨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我不知道身?#22799;?#37324;是伤更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

但也正是在摩天岭的山坡上我在溪水边看到了冒着热气像纺?#24863;昔影?#30340;大熊猫粪便?#37096;?#21040;了无数弹丸状的羚牛粪和算盘珠状的川金丝猴粪身边竹林间的树木上叫声?#24615;?#21313;余只金丝猴在枝头跳?#23601;?#32781;它们金毛披身面部幽?#24230;?#28246;水

这或许就是横断山区森林的一个缩影针阔混交林和竹林广泛分布在深山峡谷之间它们让伐木者知?#35759;耍?#21364;为大熊猫羚牛金丝猴等留下隐秘的繁衍之所

    曾经的?#34987;?#37329;矿如今的?#24067;?#26862;林在额尔古纳河南岸内蒙古自治区最北端的奇乾西口?#21360;?#24681;和哈达一带在19世纪末是中国著名的金矿到了民国时期因为战乱等原因?#23665;?#32773;逐渐撤出曾经的金矿周围如今已经?#25351;?#20026;人迹罕至的完整森林?#34180;?#22823;兴安岭的山虽然不高但茂密的针叶林和?#19995;?#30340;路况却让这里散发着神秘气息让人不敢贸然闯入摄影王忠宝

大兴安岭和阿尔泰山国境线边的金矿和森林

完整森林的概念中对时间范畴有着明确的界定那就是近30年至50年内没有受到明显人为活动的干扰?#34180;?#36825;?#24425;?#23427;和原始森林有差别的地方一些50年乃至数百年前曾经被采伐破坏过的森林虽然不能被称作原始森林?#20445;?#20294;如果?#25351;?#33391;好却有机会再次成为完整森林?#34180;?/p>

在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的北部额尔古纳河?#37326;?#26377;一片目前处于封闭状态的北部原始林区?#34180;?#21363;便呼伦贝尔的旅?#25105;?#28779;爆异常可是对于这片森林却几乎没什么人知晓

内蒙古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林区总面积94.77万公顷森林覆盖率达到95.38%森林之北额尔古纳河与石勒喀河汇合成黑龙江江水波涛滚滚沿着中俄国境向东南方向流去

从Google Earth上看这片森林的大致位置在呼伦贝尔地区的奇乾镇至恩和哈达之间保护区内林木密集没有住户但却在个别地方分布着些许类似矿山的裸地在森林周边我看到三处地名颇为有趣它们是老金沟胭脂沟妓女坟

这老金沟和胭脂沟其实说的是一个地方在1877年一位鄂?#29366;?#32769;人在此地葬马挖穴发现了金沙很快俄罗斯以及中国山东河北等地的?#23665;?#32773;蜂拥而至仅1883年至1884年两年这里的?#24179;?#24320;采量就达到近22万两1888年清政府命李金镛在这里?#31383;?#28448;河金场到了1895年内蒙古北部和漠河一带的年产金量一度达到5万多?#21073;?#24320;采到最大的自然金块有32毫米8毫米5毫米含金量高过80%

在开采鼎盛时期老金沟的淘金者曾经达到3万光妓女就有上千人这里的河水据说因为妓女梳洗打扮而浮满了胭脂所以从这时起老金沟也被叫做胭脂沟了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金沙的日益稀少清末民初的战乱以及后来日本的?#33268;ԣ被?#30340;边陲?#23665;?#23567;镇迅速败落至建国初时住户已经所剩无几当我驱车从黑龙江漠河到达这片森林时看到的是沟谷丘陵上密布的落叶松樟子松以及凄美的杜鹃花和白桦林

没有路标的土路在林间弯弯曲曲不时出现不知通向何处的岔口我开?#36947;?#21040;那处叫妓女坟的地方尽管在路上阳光高照可是到了林下密闭的树冠却让这里幽暗阴冷我看到几处白骨裸?#23545;?#26874;外大兴安岭有的是?#38745;模?#21487;她们却只有可以被人随意?#20284;?#30340;薄薄的棺木

因为没有办齐?#20013;?#25105;没能进入这片封闭的森林其实就算放我进去我也未必就敢贸然?#26469;场?#24403;地的朋友奉?#25300;遥?#37027;里进不得不认路的人必然会?#26376;?#30340;他们还说在早些年偶尔有穷途陌路的亡

命徒甚至是犯了案的逃犯躲进这片森林靠盗采?#24179;]次?#31995;生计不过随着几次公安围?#32781;?#21271;部原始林区早已?#25351;似?#38745;除了鸟兽虫鸣却再无人烟响动

北部原始林区以后会是怎样就此我采访了内蒙古森工集团(内蒙古大兴安岭林管局)的新闻宣传处处长张俊涛和宣传?#29942;?#38271;李明他们告诉?#36965;?#20869;蒙古自治区最北端乃至中国版图最北端的这片森林正在筹划着逐步开?#29275;?#21457;?#23396;?#28216;不知何时我们可以有机会不办任何?#20013;?#23601;能走进这片曾经?#34987;?#21927;闹的神秘森林选自中国国家地理2013年第12期 撰文/李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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